一循储言

归人

树下依稀当年模样,最终归于身旁,如此,是谁等候多时,又有什么重要?


—你,会冷么,我去起火,等我一下。

直至今日,她尚才发觉海境之内是如此的冷,让人忍不住打寒颤。

也莫名的想起那一日他所说的话,她若觉得冷了,他便会升起火堆,驱散她的寒意。

能驱散寒意的不是火堆,是那个人的面庞,是北冥觞三个字。

“阿觞,我很冷啊...”所以,你在哪里呢?

无人答话,她的身侧,一无所有。


—我是在想,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...

—你已经问过我很多次了,又忘记了么?

当然不是忘记,只是依然不敢相信,那个笑颜明媚的人,分明早就对自己失望了不是么?

他从没觉得有那么一刻,心如寒冰,只因着那一句“你已经没有资格了。”

是了,所有的人,都已对他失望了。他不是一个值得交陪的人,他伤了师相,他轻信雁王...

所以,这一切,都是北冥觞咎由自取。

胸口闷痛着,为何自己会如此悲伤,为何想要抓住她的手告诉她,这不是他所愿...

可最终,却仍是什么都没有做,只能静静的看着她消失的身影。

飞渊,对不起,我伤了你...所以怎么奢求你的原谅...


—你有想过未来么?

如果有一天,我若是发生不幸的事情...

飞渊看过很多书,每个伤悲别离的故事里都曾这么写过,如果有一天...

没有如果的那一天,故事里每一个说过如果的人,都成了真正如此的结局...

她不想他也是这般结局,未来的事,合该是美好幸运,他怎么可以发生不幸的事情。

只是,到头来,还是这样的验证着。如果的那一天,终究还是逃不过伤悲别离,就如同她所记得的每一个故事一般。

毫无生机的战局,渺小脆弱的无力,无法逆转的未来,这便是天意么...


—只愿与你白头偕老。

这是我给你的承诺...

只是,我却是已经无法做到了...

我知道,你会等我的,一定会的,可是,我却不能给你答复了。

我食言了,对不住,飞渊...

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元邪皇那一掌时,他就已经有这种预感了。

等不到此劫消弭,更等不到她着凤冠霞帔的时候了...

第一次真心诚意许她的誓言,终究还是做不到了...

鲜血自嘴角淌出,目光已然涣散。唯有耳边还能听见她急切的叫着他的名字,只是自己已经无法应答,只能沉沉的睡去。

“阿觞!”


—我喜欢你。我喜欢你这个朋友。

看着眉头紧锁仍未清醒的他,她忍不住自嘲起来。

呐,阿觞,原来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啊。

呐,我这么早就同你表白过了,你是不是很欢喜啊?

欢喜的话,就别再装睡吓我了好么,阿觞,睁开眼睛看看我啊,求你...

将头深埋在他的胸口,这样才能听得清他的心跳,感觉得到他的呼吸,触摸得到他的体温。

我真的,好害怕这样的未来...如果这是噩梦,为何我还没惊醒...


—因为,我不舍得你哭,只想看到你笑。

最后,还是到了这一步,撑不过去的死劫。

伸手拂去她的泪,却是让她更加忍不住的痛哭。

别离开我,求你答应我。

这一次,他却是无法开口回复。

对不起,飞渊,这一次,我无法答应你,我,做不到了。

十指相扣,若是握的更紧,是否就能避免分离?

万般不舍,千种无奈,都付了黄泉。

缓缓阖眼,悬在半空的手垂了下去。

她多希望这也只是那些故事描写的一个桥段。

“阿觞...”从此,再也无人回应了。

再也不会有人为她升起火堆。

再也不会有人为她讲述女儿红的故事。

再也不会有人与她十指相扣,许一生一世的诺言。

再也不会有人,叫做北冥觞。

那个开朗的飞渊,在此刻死去了,同北冥觞一起。


—阿觞...

元邪皇之祸已经过去了,修儒也说王上有些好转了,梦虬孙也能将事物都处理好了...

只有你,还没回来...

“你不是说等这一战过去,你就会娶我的么?”

俯身靠在他的棺旁,透着透明的棺木看着那未变的容颜。

呐,阿觞,我好看么?

如火的嫁衣散落在地,珠钗摇动,她伸手覆上棺木,隔着棺木抚着他的面庞。

呐,我答应嫁给你,阿觞...

满意的阖上双眼,任鲜血肆意的流淌。

元邪皇之祸虽过,她也重伤在身,她拒绝了修儒的医治。

阿觞,等等我。

这一次,会是个好梦,对吧...


傻瓜...

就像回到最初相识的树下,还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与心跳。

这一次,看得清他的样子了,那不变的容颜。

飞渊...

将头埋在他的胸口,贪恋的吮吸着他身上的味道。

阿觞,我好想你。

我做了个噩梦,梦到再也没有你。

我知道。摸了摸她的头,覆上她的唇。我都知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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